二、教育的麻醉
多年前我曾经有一位老板William,*国人（哪一国偶就不说了，免得徒然立个靶子招砖头），身高1米60左右，重量约80公斤，人很和气。
有次和同事一起去他家玩，看到他的相册，有一张是少年William站在家里一个大衣橱大小的格物架旁，架子上摆的全是奖杯。我有点疑问，就问William，这是谁的奖杯。William非常神气的说，那全是偶滴奖杯。
那一刻我骇呆了“想不到William您有这么辉煌的过去，真是世上少见的天才儿童呀。天才，偶对您的景仰之心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William说你小子少拍马屁，偶们班论奖杯偶算少滴勒。
我又一愣，可能吗？一柜子奖杯还叫少？
看我迷惑不解，William索性给我免费上了一堂教育课。他告诉我，在*国，中小学生评奖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学习就有“单科奖”“总分奖” “实验奖”，文艺的、体育的更多不胜数，还有表彰动手能力的“手工奖”“小制作奖”，表彰社会活动的“义工奖”“捐献奖”“演讲奖”“童子军奖”，什么都不会的只要不迟到早退都可以拿个“全勤奖”，大部分人可以拿很多很多滴奖杯。
我说“哦，这样呀。那这些奖杯有用吗？恩，其实我想问考大学时这些奖杯可以加分吗？”
William说：“偶们考大学成绩分四部分滴，高中平时滴考试成绩是一部分；高考成绩是一部分，大约占1/4；面试占一部分，个人滴奖励和荣誉占相当大的一部分，你说有用没有用？”
我趁热打铁又问William你们的大学生就业怎样呢？
William说：“专业很重要勒。而不同学校名校当然抢手些勒，二流学校也还过的去，三流学校就困难一点勒。困难就是指去做一些不稳定滴服务业工作或吃一段救济勒，总而言之看各人勒。所以偶们有好些滴同学不考大学考技校勒，做个管子工要比大学讲师挣钱多滴多勒。我们国人眼里做学者都有点怪怪滴耶，想挣钱又有社会地位就去做商人律师和牙医勒，不过学这些都要大把花钱滴勒。”
我和同事从他家出来半天还在回味。初次接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教育观，那种震撼是不好形容的。打个比方就好比你本来戴了一个手表，现在又给你戴上一个手表，两个表都没坏，你就不好确定现在几点了。
两个钟的时间,也就是我们的教育和*国的教育差别最大的是什么地方?
对于*国的教育我想用一句话概括：“适才适用”。
对于中国的教育我也想用一句话概括：“皓首穷经”。
中国学生的聪明勤奋是举世皆知，考试能力无出其右者；
这就是我们优先于西式教育的地方，也是我们值得骄傲的地方，这一点是不可否定的，所以 hy86MM很客观而又科学地说：“two swatch,各有所长”。
不过中国的教育经不起推敲的是：考试成绩很好是一方面，但是您，也就是您自己，对自己的学业满意吗？
不必告诉我，也不必告诉任何人，静静地说给您自己听，对自己的学业您是怎么评价？
（关于这个问题也许每个人都可以开一个帖子讨论一番，不过既然这里是煮酒论史，大家的心情故事可以移步职场天地、行业交流、管理前线等版块，改天邀我我一定去洗耳恭听高论。）
坦白地说，在学业上大概没有多少人会满意，几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围城。
当今莘莘学子的这个围城就是：
1． 在学校学的东西和社会现实严重脱节，社会却视若无睹。（治大国如烹小鲜/学历无用论）
2． 在学校时对自我价值的心理定位严重错位，无人问津（齐家治国平天下/百无一用是书生）。
3． 在学校时对收入预期和社会现实严重错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书中自有黄金屋/本科不如狗，九儒十丐）
一众网友，大家大都是从“学海无涯苦作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拼杀出来的。
但是今天的你我，一方面追求自我的成长，一方面迫于生活的压力，一方面面对家人的期盼，能够说一声对自己的学业满意的能有几人？
一人有一个梦想。即使看破现实，不愿意让自己青春虚度，做一个反叛者，或弃学谋生，或追求自己真心喜爱的职业，家庭和社会的压力您能承受吗？（终止学业是对没有能力和不务正业者的最终惩罚。反观*国的教育，这个问题不会为一众学子带来什么心理压力。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自由地身心放松，徜徉在蓝天白云，青草小溪之畔？）
我自己也曾有同样的问题，我没有笑话任何一位网友的资格，当年我的问题甚至严重到了让我晚晚失眠的地步。
以我个人的思索，我认为这个围城不是天然的，而是一个人为的而且是颇阴险的围城。董仲舒等当年亲手将其创下，对后世的莘莘学子做了一个精神的枷锁（或不文雅的说法，对于后世学者进行了精神阉割）。
而我们都因为麻醉于传统教育思想，对此浑然不觉，很难将心中围城打破。
（当然，遥想当年，董仲舒何许人也，以他的才智创下的围城，岂是后世莘莘学子能轻易打破？否则那里来那么多人佩服他？哪来他的高官厚禄？）
这个围城的来源是由他和他的后继者发明的一系列佯谬以及源于这些佯谬的系列学说。
我概括一下这些佯谬：
1．尧舜禹汤世代的中国有最美妙的社会，学者应该以努力探求当时的礼法为最高追求。
2． 古时记录礼法的典籍存在终极真理，军事、经济等所有知识全部可以从这些典籍中获得，所有物质和精神的实际问题全部可以从这些典籍和由它衍生的知识体系中找到答案。（类似黑格尔的绝对精神。PS：实际上您学的是什么专业就是用来解决什么问题，不可能解决一切问题；要解决挣钱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是扯下脸皮动脑子去挣钱，要找好工作就想尽办法找好工作，而不是去念与它们不相干的书。一句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做过了你也就认了）。
3． 学习此体系之外的东西都是属于不务正业，应该受到批判。向现有体系添加体系外的新知识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行为。
4．学习知识的途径是研究古代典籍，并丰富这个理论体系，体系的各个分支学派正确与否的终审裁决，由皇家进行裁判。（与第2条矛盾）。
5．士子应努力探求和学习礼法，并将其向庶民传道。期待士子用知识的救赎。
6． 士子作为传道者可以获得丰厚物质回报与崇高社会地位，理论上丰厚物质回报的来源应该是庶民自觉的施舍。
7． 士子应该严格控制知识的扩散，使知识成为士子的专利，保证知识的稀缺性。（与第5条矛盾。PS：面对本科扩招，研究生扩招，诸位是什么心情？）
8．士子个人修身养性是学习的重要手段，个人冥想也能达到学习知识的目的。（与第4条矛盾）。
9．学习体系内的知识并精通它，进而在皇家组织的考试中夺魁，可以凭借这些知识的力量获得奖励并分享皇家至高无上的权力。换句话说，他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他读的书越多，他的魔力就越大。
10．士子通过个人的修身养性，培养道德，即使知识方面不是出类拔萃，也可以获得魔力。（与第9条矛盾）
11．一旦拥有如此富有魔力的知识的人道德出现不检点的地方，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他的一切都将被剥夺。 （与第10条矛盾）
12．寻求知识的士子被按照考试的成绩划分成几个阶层，每个阶层比上一个阶层卑贱，应该比上一个阶层被分配到更少的奖励和物质。庶民比最低级的士子还卑贱，应该比士子享有的东西少得多。（与第6条矛盾）
在以上诸条外再加上中庸之道为总纲，以调和以上诸矛盾，和解释实际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这个围城的最大的作用是使众多莘莘学子在人生旅途迷失定位，丧失自信，成为驯良的家畜，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迷惑而且伤心。
呵呵，现在我们应该明白我们的围城的来龙去脉了吧。
正因为儒家的精神早已深入中国人的骨髓，所以要摆脱它的影响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我名之“教育的麻醉”。
虚假的东西说破了也不必伤心，因为它从来只存在于人的幻觉中，所以人不会有任何损失。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还是自己。
如果有迷惑者看破这个围城，还自己一个平常心，那是我非常乐意看到的。
下面贴一段藏传密宗度亡经，可能对有些网友会有点帮助。
“死亡后的第一天到第七天，也就是生命未投胎前的过度站，在这七天里，每天都会出现不同颜色的透明、耀眼灿烂的强烈佛光照射，而与此光并行的是模糊暧昧的光，由于业力的关系，人的阴魂对晃耀的法界智光，心怀畏惧而试图逃避，反而对六道轮回之模糊光明产生贪恋。
这是因为人类不够勇敢，所以对于强烈的光明，真正有力的声音会畏惧。我们对黑暗永远存在眷恋，怀念在母亲腹内黑暗混沌的时光，拒绝面对真实的世界，真正的智慧。”
三、道德的反讽：
中国传统社会的道德体系的源头就在儒家文化里，怎么表达儒家的道德体系呢，这是一个我们讨论它时不可能绕过的问题。
我在本节的开头想将儒家道德体系的精神用七个字作总结：“复周礼，以德兴邦”。
我对“复周礼，以德兴邦”这七个字的评价，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沼”。
正如我们所知，中国传统社会中儒家道德体系牢牢地占据了统治地位，异族入侵和几度灭国都没有能够动摇它的地位，甚至表现了极其顽强的生命力，象沼泽吞噬创进它领地的猛虎一样，反而将异族文明同化和吞噬了。
在这个能量惊人的沼泽平静的表面下，呈现的是什么样的暗流涌动呢？
儒家对社会的道德期望就是“尧舜禹汤”。儒家认为这是全社会每个成员都要努力恪守的那一套道德体系他们在二千多年的历史中牢牢占据了道德统治地位，拥有行政、教育、智力和舆论等所有资源，用了两千多年来推广他们的理念。然而在真实的中国传统社会中，其执行程度，也就是各阶层的道德水平状况究竟如何？
我的看法是真实的中国传统社会中人们的社会道德水平极其低下，表现为一种原生态的道德。
根据不同职业来分析他们道德的水平，我们可以发现以下规律：
官：统治阶级中控制宏观权利的皇帝和他任命的官员的总体道德水平极其低下，人民日夜盼望的是清官、圣主；
吏：真实地掌握社会权力的“吏”这个阶层，其道德水平只可以用“丑恶”二字形容；（见下面的注解。）
工：作坊手工业人员道德水平尚可，强调老字号，有一定信誉水平。
商：社会流通领域的商贩总体道德水平比较低下，商贩从来是“坑蒙拐骗”的代名词；
劳：服务行业的道德水平非常低下，“车船店脚牙，不剐也该杀”，势利至极；
军：军队的职业道德极其低下，一支“狠、辣、精、悍”的军队不用几十年，甚至十几年就会臃肿无能，腐化变质，完全成为一堆废物。
学：这是社会最后的希望；大多数个体为了这个目标瑟缩在寒风中，为文明守护着那如“风中之烛”一般的火种，那一点叫做“真诚”的火苗；《儒林外史》集中描写了他们的凄苦之状。
农：这是是最可悲的群体，几乎全为文盲，寒冬酷暑，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丰年希冀温饱，凶岁卖儿畀女，他们为了生存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用道德去抨击，任何道德理论的声音，在他们面前都是模糊的，毕竟生存是人的本能。
补充：关于吏的注解。（本注解可以跳过，不影响阅读）真实的中国传统社会中社会权力的掌握者其实不是官，而是吏，旧时一位县官的班子包括两位师爷，一为刑名，一为钱粮，他们是县官的自己人，有很高的行政水平，帮助只会读圣贤书的县官行政。还有一帮吏，不入品级，但是实权实际在他们手里。例如钱粮师爷，管理的是田地租赋税收，但是来来去去都是做假帐，真正的银钱出入、土地面积和实收租赋只有管理钱粮的吏目知道，记录在一本叫鱼鳞册的帐本里，是真正的底册，吏目父子相传，决不外泄；县官一个书呆子，只能任他糊弄，他说多少就是多少，钱粮师爷虽精明，也是随县官干几年就走，怎么和他们斗？刑名方面官员的权力没有完全被剥夺，但是我相信，如果大家看过红楼梦里葫芦僧断葫芦案就可以明白，如果一个官员办案不听吏目的，将是什么下场。更有甚者，清廉官员被恼羞成怒的吏收拾掉的例子数不胜数。地方如此，中央也一样。如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后报销军费，北京衙门里的吏开口要收二百万两银子回扣，而且是不二价。他们早早就把北京城用来做帐本的特种纸“玉版纸”收购一空，等着曾国藩这个一等侯爵自己跳到案板上任他们宰割。这些小吏，有的生活奢华堪比王侯，全不想如果太平天国胜利打下北京，他们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对曾国藩一点面子都不留。至于监狱之中就更加是阿修罗场，勒索栲问，直是活的人间地狱。故汉“飞将军” 李广，一代英雄，出征因迷路失期，宁可自杀也不愿意去见狱吏。在国内政方面，实际上主要行使权力的不是官，而是卑鄙的吏。上面发布的法令如果不合乎吏的心意，哪怕王安石的“青苗法”，遇到吏的阻力，一样无法推行。在毁灭国家方面，他们的影响远远超过阉党。因党同伐异、文字狱对他们丝毫无损，他们永远风雨不动安如山。另外太监专权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吏则无这种顾忌。我们的民族实际掌握在最卑鄙的一群吏手上。
真实的历史对于道貌岸然的卫道士进行了莫大的反讽。
总结以上这些事实，我的看法是：
道德规则离实际情况相差太远就等于没有道德规则；（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我们可以发现类似的情况，例如两座过马路的天桥相隔极远，大多数人都会为了尽快过对街而横穿马路。）
儒家的圣人、完人、君子，就是属于这种规则；结果在真实生活中使人们陷入了道德混乱状态。所以中国的传统社会中人们呈现一种原生态的道德，人们不过是在各行其是罢了，完全是一盘散沙，甚至比一盘散沙还坏，是一个泥沼。
儒家在道德方面的努力只可以用镜花水月形容，如果这是他们的本意的话。
（我甚至怀疑这些道德规则制定出来就是为了让人违反的，起到一个类似基督教原罪的作用：没有人是圣人，人人都是有罪的，是被惩罚的对象。这种道德规则只能给皇帝一人带来利益。）
所以我认为儒家的道德体系是虚假的道德。
真正的道德规则应该是怎样呢？
下面我最基本地解释这个问题：
最简单和最原始的道德基本只有两条：“利他”和“一报还一报”。
1． 利他：
利他分为三种：“亲缘利他”(kin selection)、“互惠利他”(reciprocal selection) 、“群体利他” (group selection)
a.“亲缘利他”(kin selection)：有血缘关系的生物个体为自己的亲属提供帮助或作出牺牲，例如父母与子女、兄弟与姐妹之间的相互帮助。例如，当幼鸟遭受攻击时，许多鸟类父母都会挺身而出，用伪装受伤的方法把猛禽引向自己，使子女得以逃脱。在这一行为过程中，父亲或母亲虽然可能因此丧生，但由于父母与子女之间有1/2的基因完全相同，从“基因遗传频率最大化”的角度看,原则上只要能使2只以上的幼雏得以逃生，父亲或母亲作出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b.“互惠利他”(reciprocal selection)：即没有血缘关系的生物个体为了以后得到回报而相互提供帮助。生物个体之所以不惜降低自己的生存竞争力帮助另一个与已毫无血缘关系的个体，因为它们期待日后得到回报，以获取更大的收益。例如，一种生活在哥斯达黎加的蝙蝠（vampire bats），以吸食其他动物的血液为生，如果连续两昼夜吃不到血就会饿死；一只刚刚饱餐一顿的蝙蝠往往会把自己吸食的血液吐出一些来反哺那些频临死亡的同伴，尽管它们之间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生物学家发现，蝙蝠们会优先回报那些曾经向它馈赠过血液的个体。
c.“群体利他” (group selection)：“群体选择”理论认为自然选择的基本单位是群体、种族，而不是生物个体。为了整个物种的更大利益，个体就就有可能成为牺牲品。一个群体，如果它的个体成员为了本群体的利益准备牺牲自己，要比与之竞争的另一个群体——它的个体成员把自己的自私利益放在首位——有更大的生存适应性。
2. 一报还一报:
要了解一报还一报必须从囚徒困境说起。
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警察抓住了两个罪犯，但是却缺乏足够的证据指证其罪行。为了得到所需的口供，警察将两犯分别关押以防止他们串供或结成攻守同盟。两犯中一人坦白则释放坦白者而另一人判8年徒刑；如两犯都坦白，则各判5年监禁；两犯都拒不认罪，因警察手上缺乏证据，则以较轻的妨碍公务罪各判一年徒刑。
美国密西根大学的罗伯特·爱克斯罗德（Robert·Axelrod）组织了一场计算机竞赛。任何想参加这个计算机竞赛的人都扮演“囚徒困境”案例中一个囚犯。他们把自己的策略编入计算机程序，然后这些程序会被成双成对地融入不同的组合。分好组以后，参与者就开始玩“囚徒困境”的游戏。他们每个人都要在合作与背叛之间做出选择。
第一轮游戏有14个程序参加，再加上艾克斯罗德自己的一个随机程序(即以50%的概率选取合作或不合作)，运转了300次。结果得分最高的程序是加拿大学者罗伯布（Anatol Rapoport）写的"一报还一报"(tit for tat)。这个程序的特点是，第一次对局采用合作的策略，以后每一步都跟随对方上一步的策略，你上一次合作，我这一次就合作，你上一次不合作，我这一次就不合作。艾克斯罗德还发现，得分排在前面的程序有三个特点：第一，从不首先背叛，即"善良的"；第二，对于对方的背叛行为一定要报复，不能总是合作，即"可激怒的"；第三，不能人家一次背叛，你就没完没了的报复，以后人家只要改为合作，你也要合作，即"宽容性"。
为了进一步验证上述结论，艾克斯罗德决定邀请更多的人再做一次游戏，并把第一次的结果公开发表。第二次征集到了62个程序，加上他自己的随机程序，又进行了一次竞赛。结果，第一名的仍是"一报还一报"。艾氏总结这次游戏的结论是：第一，"一报还一报"仍是最优策略。第二，前面提到的三个特点仍然有效，因为63人中的前15名里，只有第8名的哈灵顿程序是"不善良的"，后15名中，只有1个总是合作的是"善良的"。可激怒性和宽容性也得到了证明。此外，好的策略还必须具有的一个特点是"清晰性"，能让对方在三、五步对局内辨识出来，太复杂的对策不见得好。"一报还一报"就有很好的清晰性，让对方很快发现规律，从而不得不采取合作的态度。
"一报还一报"定律向我们充分展示了一个纯粹自利的人何以会选择善，只因为合作是自我利益最大化的一种必要手段。
对比之下，如果我们将儒家的规则简化为金字塔模型的话，它的规则是：
1． 利他被表述为“天地君亲师”，是金字塔的下一层对金字塔的上一层无条件的利他。
2． 一报还一报的规则变成了总是友好的、合作的或是复杂到不能让对方在三、五步对局内辨识出来，同一层金字塔是混乱不堪的蚁群。
儒家的道德规则是与真实世界严重脱节的一团糨糊，根本不能反应真实世界。所以照它行事的人吃了无数亏，大家只好各行其是。（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总是老实人吃亏。看破了这一点，不再遵照儒家道德规范，而是自行其是的人就会被评价为“成熟了”，还没有领会这一点的人我们就叫他“还不成熟”。）对于这种可笑的局面，朱熹发明的“灭人欲，存天理”总算给它蒙上了一块遮羞布。
所以儒家道德不但不是象经济学，法律学、兵法一类能用来治国的东西，连它的本行规范道德它都是做不到的。它不过是一种幼稚之极的东西罢了。（《韩非子.说林下篇》：后羿这样的名射手，套起抉，穿上矸，操弓拉弦，准备射箭时，连远自越国来的客人也要争先恐后的为他拿箭靶；若时幼龄稚童射箭，则连慈母也要慌忙走避室内，紧闭门窗）所以我的看法是绝对不可以给儒学道德家以权力，他们来管理社会，只能把我们送进无耻的“吏”手里。
那么，推倒儒家道德体系，我们如何重新构建社会道德？
我们需要的道德一定要从真实的“利他”和“一报还一报”的原点出发，进行逻辑性的推导。
在构建它的过程中必须考察社群的整体，从中找出规律，同时承认人与人差别。
我们可以参考西方的道德体系，他们在构建现代社会道德体系方面比我们早起步五百年，有了非常完备的可行性和可操作很强的道德规则体系，以至目前的现实是西方发达国家的道德水准比中国要领先至少一百年的程度。试图否认这一点是徒劳的，事实绝不是西方人等着东方人用高尚的道德情操去拯救，而是恰恰相反。
对比中国传统社会，他们的道德规则最突出的特点是不靠说教来贯彻，而是具有相当的强制性。
他们的道德体系包括法律、成文的民俗公约、不成文的约定和公民的道德意识等组成。但是大部分的道德规则是由强制性的法律表达。比如噪音扰民，就有人报警，会把肇事者请去蹲号子。
这就是我们构筑新的道德体系必须学习的要点：强制性。
也许有人会迷惑，道德要靠强制执行吗？人性本善，道德不是靠圣贤的影响和先进榜样潜移默化吗？
我在这里举一个例子：一条小狗，在屋里排泄，你怎么办？
我们的做法通常是先训练它几次，它又犯错误时，我们会骂它，并把它的鼻子抵在大小便上来回刮，打它几下。这样它就知道它的麻烦是什么，它就知道以后别再犯类似错误。
将这个道理引申开来，对于街头品德恶劣的青少年（他们达到的最高道德境界不过是对于某些街头帮会的忠诚），一些好心人妄想“唤醒他们的天性”，去触动他们，去激发他们的道德感，有用吗？废话！他们没有善良的本性，经历告诉他们，他们靠他们那一套活得满好。小狗从来没有挨过打，因此它认定自己已经成功完成的乐事一定符合“道德标准”。
同理，在无恶不作的“吏”眼里，圣贤的影响和先进榜样潜移默化只不过是耻笑的对象。
因此，我赞成公民有高尚的道德情操，但是社会道德水准的提高和道德准则的贯彻，只有用强制的方法才能实现。否则就是把国民送到最恶毒的一群“吏”的嘴里。
总结一下：儒家发明一套道德理论，也尝试将它投入实际应用（或许我不应该嘲笑他们的动机）。但是它的一半是昏了头的自以为是，一半是因为这种弥天大谎听起来振振有辞。他们越是真诚，就越是误入歧途。
如果你读到这里，也许你最担心的是：“我们在寻求新的道德体系，向西方学习时，会不会失去自我呢？”这就是我在最后一部分要讲述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