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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儒》篇释义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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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gzkuru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5-09-15

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父母三年。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






注释:
1 亲亲有术:此处指出儒家亲爱亲人也要按一定规范去做。在《中庸》表述为“亲亲有杀”,指出了具体规范要求。即亲疏不同的人,亲近和对待不能相同,必须递减、递灭(这个词表达最准确)。「亲亲有术,尊贤有等」是一对互文,变化为“亲亲有等,尊贤有术”含义相同。其中,术是道之用,用于人的规范、方法等。术一时一地,道长远而普适。这是先秦墨道两家常用术语中,术与道的区别。
2 等:高下之阶梯。而“差”则是无高下(即平等、平级)之先后区别。
3 后子:预定为继承人的儿子。类似后世之“世子”。
4 卑子:即庶出的儿子。非正妻所生,一般没有继承权。「伯父、宗兄而卑子也」,此句承前省略,全句是“伯父、宗兄而卑子同而亲”。


释义:
本段运用墨家辩论法中的“推”法。指出儒家亲亲与尊卑礼制的内在矛盾。即儒家设计的礼制,无论从亲疏还是从尊卑角度计算都是矛盾的。都只是儒家按照自己的喜好所作设计。而且所作设计不符合当时的普遍认识。《节用》墨子说:「俛仰周旋威仪之礼,圣王弗为」。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离线gzkuru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5-09-15
其亲死,列尸弗敛,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焉。以为实在,则憨愚甚矣。如其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

注释:
1 列尸弗敛:此处原文“列弗”,应该是残简缺字,现依照后文含意补齐。
2 涤器:洗涤器皿。也可能是指便器。

释义:
古代儒家葬礼有持衣登高招魂的礼节。本段辛辣讽刺了儒家这种礼节。大抵是认为人死后并无灵魂在世间,可以让儒者去招魂。墨家认为儒者实际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招魂只不过是表演给其他人看的做作罢了。所以批评他们「伪亦大矣」。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离线gzkuru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5-09-15
取妻身迎,祇端为仆;秉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覆上下,悖逆父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传者:“迎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应之曰: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弗散。则丧妻子三年,必非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累,有曰:“所以重亲也”。为欲厚所至和,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哉?


注释:
1 祇端:端,原文(左礻右耑),字库未收入。从构字看,以耑为边的字都有窄和肃两个意涵,(左礻右耑)应该是一种比较严肃的仪式。祇端,读做 zhīduān,恭敬与肃穆。
2 秉辔授绥:辔,马笼头。绥,马车上用于手拉的,上车和稳坐的带子。秉辔授绥,即自己去拉车,让妻子坐在车上。
3 下则妻子:承前省略。全句是“父母下则妻子”
4 重:含重视、厚待、尊重、重要、旧等等意涵。难以准确译文。
5 忧:服丧。即丁忧之忧。与前文「丧妻子」相应。
6 为欲厚所至和,轻所至重:句读为,“为欲,厚所至和,轻所至重”。为了个人欲望,厚待自己最想和好、亲近的人,轻视原本应该最为重视的人。前句指抬高妻子地位和厚待之,后句指降低、薄待宗兄等亲人。
7 奸:此字全意内含淫(过度放纵欲望)和反叛两个含义。


释义:
本段仍然是用“推”法批儒,需要联系第一段内容。儒者的礼制将妻子地位高于宗兄等人。宗兄即宗族中继承宗祠的人。辩称妻子未来会生儿子守祭祀,所以要重视、抬高妻子地位。然而墨家指出宗兄已经守祭祀几十年了。如果按照祭祀计算,那么宗兄的地位应该高于新来的妻子才对。即使宗兄去世,也会轮到其他兄弟们继承祭祀。也还轮不到新来的妻子未来所生小儿子。所以妻子对祭祀的贡献实际很小。所以儒者的这种礼制设计只是一种谎言,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情感进行设计,而不顾及当时的常理。
从本段内容看,儒家对当时的宗法继承制度进行了改造。将原先的“兄终弟及”改为“父子继承”。也就是将原先的大家族分割为一个个小家庭。这里面有一个关键标识,就在妻子的地位。儒者的自辩,即所谓母凭子贵。如果自己所生儿子是继承人,那么妻子地位就尊贵。如果自己所生儿子不是继承人,那么妻子地位就不尊贵。墨家引用原先的“兄终弟及”,认为很难轮到自己妻子继承,所以妻子地位并没有那么尊贵。而儒家所作的改革,使得每家的长子都成为小家庭的继承人,也就使得每个家庭的正妻地位都尊贵起来。儒家对继承制度的改造,目的可能是分裂统治层。使君王的非长子不再具有继承地位,从而逐渐失去贵族身份。尊君而抑贵族,使出身平民层的儒者们有更多的机会上升为臣子。墨家的相对保守和儒家的平等化改造,后果是向好还是向坏,还需要更多的研究。不过儒家的改造,至少解决了分封难题。春秋时期随着贵族人口越来越多,就已经无法对远亲进行分封了,如此就会造成社会动乱。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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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5-09-15
有强执有命以说议曰:“寿夭贫富,安危治乱,固有天命,不可损益。穷远赏罚,幸否有极,人之知力,不能为焉”。群吏信之,则怠於分职。庶人信之,则怠於从事。不治则乱,农事缓则贫,贫且乱政之本,而儒者以为道教,是贱天下之人者也。


注释:
1 极:或是最高的规律,或者最高地位的神、人等。有极,即有这些事物去做决定。译为“定数”也比较合适。
2 缓:怠慢。如缓怠等。

释义:
此处又批儒家的命运论。墨家认为强于从事,从而使自己生生不息(也就是本段的「远」),是每个人的天责,是在践行天志。践行天志者尊贵,即《非乐》篇所言:「赖其力者主,不赖其力者不主」。而儒家的命运论使人们不再尽职尽责。所以是「贱天下之人也」。另外,本段也提及官吏不治理官府,百姓贫困,二者都是沸乱的主要原因。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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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5-09-15
且夫繁饰礼乐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立命缓贫而高浩居,倍本弃事而安怠徹。贪於饮食,惰於作务;陷於饥寒,危於冻馁,无以违之。是苦人气,鼸鼠藏,而羝羊视,贲彘起。君子笑之,怒曰:“散人,焉知良儒!”夫夏乞麦禾,五谷既收,大丧是随,子姓皆从,得厌饮食。毕治数丧,足以至矣。因人之家以为翠,恃人之野以为尊。富人有丧,乃大说喜,曰:“此衣食之端也”。


注释:
1 淫人:淫,浸淫,教人、影响别人。并且又有向负面发展含义。
2 谩:瞒骗。
3 之为:产生。之,趋向于;为,作为。先秦“为”字有没有做为判断词“是”的义项,很是可疑。被译为“是”的“为”字理解为某所为的结果更为准确。
4 浩居:即“傲倨”,异体字。
5 苦人气:苦在先秦是痛苦、劳苦、困顿之义。气,在墨道两家指向外的表现出去的现象、对外的作用、对外的施予等。苦人气,即表现得苦哈哈地。
6 鼸:读 xìan ,田鼠。此处用田鼠偷东西,收藏于洞中做比喻。
7 羝:读dī ,公羊。头羊负责观察捕猎者,所以看起来总是高抬着头。
8 散:不拘俭,没规矩。如《荀子•脩身》“庸众驽散”。注曰:“散,不拘检者也”。
9 厌:即“餍”,饱足。
10 翠:翠鸟羽毛,古代的贵重装饰品。此处用法类似“爱惜羽毛”之羽毛。指外观修饰、声誉等。此处原文「翠以为」,从对仗文法看,应该与后文「以为尊」格式相同。所以校改为“以为翠”。

释义:
本段对儒者作辛辣的讽刺批判,直指儒家最根本的要害。儒者从孔子开始,基本由一些无产文人组成,而且大多出身低贱。这决定了他们没有自主生存能力,必须依附统治者。本段先响应前文,指出儒者一些错误主张。然后转入本段正题,指出儒者没有生存能力。然后指出儒者的气质特点:外倨(羝羊视)内虚(苦人气,鼸鼠藏),内虚则浅薄不自信(贲彘起)。接着描述了儒者如何厚颜无耻和依附他人。结尾则点明结论:「因人之家以为翠,恃人之野以为尊」。儒者不能「赖其力者主」,只能依附他人——「不赖其力者不主」。最后,又很巧妙地以儒者因他人丧事自肥,喻指儒者之祸国殃民。回应本段起首长句。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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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5-09-15
儒者曰:“君子必服古言,然后仁”。应之曰:“所谓古之者,皆尝新矣,而古人服之则君子也。然则必法非君子之服,言非君子之言,而后仁乎?”


注释:
1 古之:可以理解为“古志”,《墨子》书中多有案例。此处依“之”字字义译文。所谓“之”,即……生成的、……内部的。
2 古人服之则君子也:承后省略。完整的是:古人服之则君子之服也。


释义:
儒者伪称自己依循的是古人之言。然而《非儒》篇前文已经指出,儒者所为是他们自己的创作,并非循古。本段批评儒者的自我标榜。指出古人有君子、有非君子。应该服从的是君子之言。然后用一个反问句指出:儒者们服从的却并非是君子之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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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5-09-15
又曰:“君子循而不作”。  应之曰:“古者羿作弓,仔1作甲,奚仲作车,巧垂作舟。  然则今之鲍2、函、车、匠皆君子也,而羿、仔、奚仲、巧垂皆小人邪? 且其所循,人必或作之,然则其所循皆小人道也”。


注释:
1 仔:儒家史书称“夏杼(读 zhù)。也是一代夏王。奚仲,夏时的车正。巧垂,尧时工匠。羿,记载中有几位羿,都善射。
2 鲍:应为“鞄(读 páo),皮匠。函,甲匠。车,车匠。匠,木匠。
释义:
前段批驳儒者“不作”之伪。本段用“推”法,继续指出儒者“不作”的逻辑错误。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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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5-09-15
人曰:“君子胜不逐奔,揜函弗射,强则助之胥车”。应之曰:“若皆仁人也,则无说而相与。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无故从有故也,弗知从有知也,无辞必服,见善必迁,何故相若雨暴交争?其胜者欲不逐奔,揜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虽尽能犹且不得为君子也。意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害,兴师诛罚,胜将因用传术令士卒,曰:‘毋逐奔,揜函勿射,施则助之胥车’。暴乱之人也得活,天下害不除,是为群残父母而深贱世也,不义莫大焉”。


注释:
1 揜函:函,甲胄。揜, 读 yǎn ,遮蔽、掩藏。揜函,即脱下甲胄,收藏起来,表示放弃战斗。春秋以前,平民无甲,只是跟在战阵后服侍参战的贵族,参战贵族则不得杀伤这些平民。所以卸甲就表示放弃战斗。
2 强:读 qǐang ,动词性。尽力,此处是尽力相助。
3 胥:共同、相互。公羊传曰:胥命者,相命也。榖梁传曰:胥之为言犹相也。释诂曰:胥,皆也。又曰:胥,相也。
4 相与:形象类似两种东西相溶。互相接受、结合、互有、互助等。
5 相若:相互作用。如《大取》「一爱相若,其类在死也」。
6 诛罚:诛罚针对残暴者,或者暴乱邦国的首脑。

释义:
史载宋襄公严守古法,胜不逐奔、半渡不击。但是墨家主张非攻,认为仁者之间不会发生战争,仁者在战争之前会去充分辩论、理解对方。战争只能是诛讨性质。即由天子或者诸侯的首领召集联军,进行以诛杀暴君为目的战争。即「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害,兴师诛罚」。与这种主张相应,墨家不主张放过那些暴君,让那些暴君继续为害天下。即「暴乱之人也得活,天下害不除,是为群残父母而深贱世也,不义莫大焉」。而儒者和宋襄公之流,言称古法,却不知其中大义。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本段墨家提出了“仁人”的一个标准:「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无故从有故也,弗知从有知也,无辞必服,见善必迁」。即用交流代替攻伐,并且要善于交流,见善必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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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5-09-15
又曰:“吾子若锺,击之则鸣,弗击不鸣”。应之曰:“夫仁人事上竭忠,事亲得孝,务善则美,有过则谏,此为人臣之道也。今击之则鸣,弗击不鸣,隐知豫力。恬漠待问而后对,虽有君亲之大利,弗问不言。若将有大寇乱,盗贼将作,若机辟将发也。他人不知,己独知之,虽其君亲皆在,不问不言,是夫大乱之贼也。以是为人臣不忠,为子不孝,事兄不弟,交遇人不贞良。夫执后不言之朝,物见利使,己虽恐后言。君若言而未有利焉,则高拱下视,会噎为深,曰惟其未之学也。用谁急,遗行远矣”。


注释:
1 子:美好的、有修养的人。
2 遗:遗留。遗行,指行为、事迹留传下来,成为后人的榜样。

释义:
本段大量引用儒家言论,批评儒者。称儒者将为官视为图利之事,而不是在为邦国出力,不将自己视为其中一个责任人。「恬漠」一词表现了这一点。遇事装作看不见,遇利则唯恐后人。由于孔子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被选入朝廷中的官员都会是人们的样板,墨家在本段最后批评儒者说:「遗行远矣」。「击之则鸣,不击则不鸣」,用于明哲保身则可,却不是有责任感的人应有的态度了。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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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5-09-15
夫一道术学业,仁义也。昔大以治人,小以任官,远施用偏,近以循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下之利,曲直周旋,利则止,此君子之道也。以所闻孔丘之行,则本与此相反谬也。

注释:
1 一:与“一同天下之义”等《墨子》书其他“一”字相同。指各事物中的相同之处。
2 用偏:树立榜样、选用诸侯等措施。《经上》「偏也者,兼之礼也」、「偏祭从者,偏祭从者,户枢免瑟」。用偏是为了使人们能够以礼相待,从而减少摩擦。具体而言,则是修身所言「察迩来远」,通过查察修身,以身为饵吸引远方的人归向自己。
3 循:顺而抚之。如《战国策》“内牧百姓,循抚其心”。《公孙龙子•坚白论》“循石,非彼无石”。《列子•天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墨家主张实现自己的利益,又要克制自己不要亏害他人,又要能使自己惔然。实现自己的利益是“顺”的一面。既要自我克制,又要惔然——心安理得,是“抚”的一面。
4 不义不处:由于义是规则系统,类似一个房间那样的大框架,所以古人将之比喻为居处之所。

释义:
从本段开始,《非儒》篇从批儒转向批孔。也有学者认为《非儒下》由两篇合成。在这批孔起首的第一段,墨家提出了君子的另一个标准,与《修身》篇大致相同。即要能够「察迩来远」、「不义不处,非理不行」。文中「远施用偏,近以循身」表述,与儒家大为不同,常为儒者不解,需要研习墨学者细心体会。
在后面的段落中,墨家将以这些标准去衡量孔子。认为孔子所行悖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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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5-09-15
齐景公问晏子曰:“孔子为人何如?”晏子不对,公又复问,不对。景公曰:“以孔丘语寡人者众矣,俱以贤人也。今寡人问之,而子不对,何也?”晏子对曰:“婴不肖,不足以知贤人。虽然,婴闻所谓贤人者,入人之国,必务合其君臣之亲,而弭其上下之怨。孔丘之荆,知白公之谋,而奉之以石乞,君身几灭,而白公僇。婴闻贤人得上不虚,得下不危,言听於君必利人,教行下必於上。是以言明而易知也,行易而易从也;行义可明乎民,谋虑可通乎君臣。今孔丘深虑同谋以奉贼,劳思尽知以行邪,劝下乱上,教臣杀君,非贤人之行也。入人之国,而与人之贼,非义之类也。知人不忠,趣之为乱,非仁义之也。逃人而后谋,避人而后言,行义不可明於民,谋虑不可通於君臣,婴不知孔丘之有异於白公也,是以不对”。景公曰:“呜呼!贶寡人者众矣,非夫子,则吾终身不知孔丘之与白公同也”。


注释:
1 易:原文无此易字。上句「教行下必于上」,所以此句应该继续强调“易从”、“可从”。所缺字也可能是“可”。
2 深虑:阴谋。深,深藏,让人看不见。如幽深。
3 趣:读 cù ,古同“促”。《周礼•县正》“趣其稼事”。《礼记•月令》“趣民收敛”。
2 贶:读 kuàng ,赐予。此处指前文,把孔子作为贤人推荐给景公。

释义:
楚国白公胜作乱,一度控制了楚君,最终失败。本段批评孔子参与了白公胜之乱。所谓“乱世出英雄”,孔子等早期儒者出身低下,上升通道被贵族所阻。双方必然产生激烈斗争。孔子所结仇家全部是贵族,一生屡遭贵族们打击。正是这种斗争的体现。这决定了儒者们必须打破既有秩序。《非儒》篇记载了白公胜之乱和子贡挑唆齐吴等五国大混战事件。特别是孔子派子贡挑唆战争事件中,墨家记载了孔子在齐国受辱过程,点明了这一点。儒者们为了获得受任用机会,制造了战国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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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5-09-15
孔丘之齐,见景公。景公说,欲封之以尼谿。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丘盛容修饰以蛊世,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观众。儒学不可使议世,劳思不可以补民;累寿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行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儒者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遇民。其道不可以期世,其学不可以导众。今君封之,以利齐俗,非所以导国先众”。善。於是礼留其封,敬见而不问其道。孔丘乃志怒於景公与晏子。乃树鸱夷子及於田常之门,告南郭惠子以所欲为,归於鲁。有顷,闻齐将伐鲁,告子贡曰:“赐乎!举大事於今之时矣”。乃遣子贡之齐,因南郭惠子以见田常,劝之伐吴;以教高、国、鲍、晏,使毋得害田常之乱;劝越伐吴。三年之内,齐吴破国之难。伏尸以言术数,孔丘之诛也。


注释:
1 机服:原文“機”。机与機是两个字,后者是“机括”意。机服勉容,机与勉应该相似,大致是“呆板”义。
2 趋翔:趋,小步快走。翔,盘旋。趋翔,形态类似鸭子扇翅膀走路。
3 劳思不可以补民:原文「劳思不可」,据《晏子》补“以补民”三字。
4 营:围绕、缠绕。《说文》“营,币居也”。段玉裁注:“币居,谓围绕而居。” 桂馥义证:“营谓周垣。”
5 期世:使“世”“期”。期,约定而会合。期世,即使世人讲信用。
6 志:一义为,表露出来的打算;另一义为,记忆。
7 树鸱夷子:树,树立、栽种。此处表现孔子为后事埋下伏笔,所以用“树”字。鸱夷子,可能是“鸱夷子皮”。范蠡的一个名字,他离开越国后则以“陶朱公”著名。

释义:
本段记载了孔子在齐国未能得志,因而谋划了一连串动乱。孔子首先相助田常作乱。又策动齐吴越诸国混战。使华夏历史从春秋时代进入了战国时代。战国的特征就是大量的弑君、政权更迭,纯为「夺地、争城」而战。
儒者记载这段历史称:“田常欲作乱於齐,惮高、国、鲍、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请行,孔子弗许。子贡请行,孔子许之。遂行,至齐,说田常……《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对事件的记载相同,而对孔子、子贡策动战乱的原因解说不同。另外参与混战的还有晋国,《非儒》篇未有提及。
其中还涉及历史上的著名人物——范蠡。范蠡入越,在公元前511年。前515年孔子从齐国回到鲁国。范蠡先在齐国,然后去越国,是非常可能的。从记载看,孔子等人的这次成功谋划,整个实施过程长达30多年。不可谓不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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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15-09-15
孔丘为鲁司寇,舍公家而於季孙。季孙相鲁君而走。季孙与邑人争门关,决植。


注释:
1 司寇:掌刑狱的官。《论语》“(孔子)天生木铎”,指出孔子本人志向就是担任司法官。
2 公家:公家一向指代君王、朝廷。
3 邑人:封地上的人。《易•比》:“邑人不诫,上使中也。”《左传•哀公十六年》:“子木 暴虐於其私邑,邑人诉之”。另,“与”字内含相好、和合之义,在先秦不可能用“与”字表达甲与乙争夺。
4 决植:决,断。《礼记•曲礼》“濡肉齿决“。注:“犹断也。”《说文》“植,户植也”。按,古门外闭,中竖直木,以铁了鸟关之,可加锁者。

释义:
本段指责孔子走季孙后门当官。儒家记载则是经由季孙家臣阳虎推荐。阳虎和季孙氏都有出逃记载。文中称季孙氏出逃时带同邑人,并且破门而出,是在指明季孙氏的出逃属于叛国性质。也就是说,孔子是被叛党推荐任官的。而儒家又非常讲究忠孝。意味着孔子言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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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5-09-15
孔丘穷於蔡陈之间,藜羹不糂。十日,子路为享豚,孔丘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号人衣,以酤酒,孔丘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哀公迎孔丘,席不端弗坐,割不正弗食。子路进,请曰:“何其与陈蔡反也?””孔丘曰:“来,吾语女。曩与女为苟义”。孔丘说:夫饥约则不辞妄取以活身,赢饱伪行以自饰,汙邪诈伪,孰大於此?


注释:
1 藜:读 lí ,一种蔓生植物,先秦多用于指代粗劣的食物。
2 糂:读 shēn ,同糁。指代粮食。
3 曩:《尔雅》“久也”。读 nǎng 。
4 与女:可以读为“与你”,也可以读为“接受、同意你”。从前文看,应是指认同子路的做法。
5 苟:姑且、苟且。《匡谬正俗》“苟者,偷合之称。所以行为廉隅,不存德义,谓之苟且”。
6 汙:读 wū 同污。

释义:
本段记载孔子被困在陈蔡之间,明知子路偷猪夺衣,仍然不闻不问而吃下这种不义之食。等到了君王面前,却又声称席子不正就不能坐,肉割得不正就不能吃。也就是讲求任何细节都必须“正”道,以此表现自己行为端正。
《吕氏》记载“墨子贵廉”。也即在无人之处也要时时敬畏反思,保持操守。比之儒家操守确实严谨得多。孔子还有几桩特殊场景“从权”而不守信义的记载。儒家称“穷困不失其志”,看来墨家讲求的是“穷困不失其行”。而且《非儒》篇前文提到儒者没有独立生存能力。在孔子被困于陈蔡之间事件中也表现得很是突出。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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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15-09-15
孔丘与其门弟子闲坐,曰:“夫舜见瞽叟,然就此,时天下坡乎?”,“周公旦非其人也邪?何为舍亦家室而託寓也?”孔丘所行,心术所至也。其徒属弟子皆效孔丘,子贡、季路辅孔悝乎卫,阳虎乱乎齐,佛肸以中牟叛,求雕刑残,莫大焉。夫为弟子、后生其师,必修其言、法其行,力不足、知弗及而后已。 今孔丘之行如此,儒士则可以疑矣。


注释:
1 瞽叟:传说是舜的父亲,在舜执政时曾经犯罪。孟子称大舜将犯罪的父亲“窃负而逃”。
2 託寓:託,读 tuō ,寄托。寓,寄居。《说文》“寓,寄也”。
3 孔悝,卫国大夫。子贡、季路、佛肸(xī)、漆雕,都是孔子主要弟子。阳虎,孔子任官的推荐者,也是孔子的政敌,传说长得与孔子很像。

释义:
本段指责孔子怀有异志。其弟子们也多次策动反叛。最后指出孔子及其早期弟子们既然是一些叛乱分子。那么其后的儒者难保不以他们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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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5楼 发表于: 2015-09-15
通观《非儒下》篇,内里有明显的线索。开篇,墨家批评儒家开创了一个以小家庭为核心的新伦理和新秩序。并且用命运说去蛊惑世人。而儒者们并没有什么学识与操守,只能依附于人,骗吃骗喝。原因在哪里呢?原因在儒者们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由此决定的儒者们必然谋求破坏既有秩序,从而获得晋身机会和从中取利。前面五段概括了早期儒家的倾向性和内在原因。
接下来四段,批驳了儒家四个自我标榜,也即“必服古言”之伪。指出儒家所谓“必服古言”只是挑出了古人的一些错误主张。然后在第十段提出标准:「夫一道术学业,仁义也。昔大以治人,小以任官,远施用偏,近以循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下之利,曲直周旋,利则止,此君子之道也」。并转入批孔。
后面段落的批孔,是在用儒家创始人的具体表现,“以实正名”印证儒者之伪。具体而言,仍然是伪饰和破坏既有秩序。特别是以众多事例指出孔子所做的,各种叛乱、挑拨战争等阴谋。儒家喜欢宣讲忠孝之道。而墨家的批驳,则喜欢指出对方言行不一。在《非儒》篇体现得特别明显。
另外,在文章最后还提到一个对教师的要求:「必修其言、法其行,力不足、知弗及而后已」。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离线gzkuru
只看该作者 16楼 发表于: 2015-09-15
《非儒》篇释诂:

「贫且乱政之本」。且,将也。此句无非在说:贫困会导致乱政。而且是导致乱政的根本原因。无须校改。

「远施用偏,近以循身」。此句典型墨家思想,不可向儒家方向校改。所谓「用偏」。《经上》「偏也者,兼之礼也」。之,趋向于、向…变化。兼爱也需要共同的“礼”,和合众人。在此基础上方能结合其他主张,实现兼爱。实际上也就是墨家所主张的“尚同”。《经上》又说:「偏祭从者,偏祭从者,户枢免瑟」。偏祭是一种偏,其目的是减少摩擦。用偏是为了使人们能够以礼相待,从而减少摩擦。具体而言,则是修身所言「察迩来远」,通过查察修身,以身为饵吸引远方的人归向自己。所以「用偏」表述并没有错误,而符合墨家思想。联系其他篇目,墨家「用偏」大致包括,从远到近次序:树立榜样、选用诸侯、尚同法治等措施。从另一个角度说,《尚同》篇「以乡治其乡」,也属于「用偏」范畴。此时所用之偏,是偏向于当地。墨家尚同主张,是兼之礼、之免瑟,与「以乡治其乡」的结合。如果单方面“远施用遍”,则是儒家大同思想了。

「得上不虚,得下不危」。孙诒让等儒者的译文非常奇怪。“上得信用不虚有其名,下得民心应不危及君主地位”。「得上不虚」是:我得于“上”,而又我不虚“上”。「得下不危」,却成了:我得于“下”,而又我不危“上”。丢掉了原文的对称性。正确的理解是:我不危“下”。

「言听於君必利人,教行下必於上」。不清楚孙诒让等儒者为什么要增加一字,将「教行下必於上」理解为「教行下必“利”於上」。《尚同》曰「信身从事」。此句也不过如此罢了。

「夫舜见瞽叟,然就此,时天下坡乎?」。另一种可能的句读是「夫舜见瞽叟,然就此时,天下坡乎?」。语句通顺,意思相同。而孙诒让等先错误句读,然后因为读不通顺,进而生成校改理由,做法不妥。所谓「舜见瞽叟」与孟子所言“窃负而逃”大致相同。再依据后文,可知「天下坡乎」是反问句。全句无非是说:舜偏袒父亲的做法,并没有让天下不公平。

「周公旦非其人也邪?何为舍亦家室而託寓也?」。「舍亦家室」表述并没有问题。含义是,不但舍己而且舍家室。「託寓」,託,寄托。寓,寄居。《说文》“寓,寄也”。这个词是同义连用,类似“寄人篱下”。全句无非是说,周公旦不篡位很不明智。非常简明的一句话。而且此段《非儒》,后文全是在讲孔门叛乱。孙诒让等将“见瞽叟”“周公旦”两句都想办法解释得与后文没有逻辑关系,很是不妥。
原墨、原道,回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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